四肢无力,身体枯木般摇摇欲坠,伴随着巨大的疼痛,卫子鞅紧闭着双眼,脑袋昏昏沉沉,祸不单行,脸上突然迎来一掌重击。
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掴的一巴掌?要是平时,他准会把这个人钉死在木桩上!
而现在……
可恶,他懊悔不已的自责,他太过自信了,其中一个显然十分老道,一直躲在密林角落里等待。很显然,在他来之前,这个人就已经和这片林地融为一体。
不然,以他的实力,不可能一点察觉也没有。
喂!
在叫我?
耳边的风声开始呼呼传来,胸口处,心脏贴着那欲致他于死地的箭矢跳动,只要他稍稍动弹,便有可能当场暴毙。
“还活着?”
活泼的语气,稍细的声线,却如同酒窖里的冷气。
卫子鞅缓缓眯开了眼缝,一双陈旧沾满泥土的红鞋子,一条细长麻布裙尾映入脑海。
看不到她的脸,却能想到她幸灾乐祸的样子。
他深知这座密林毒蛇猛兽无数,一直是了无人烟,历来只有功夫到家的高手,或已是重罪在逃的囚犯,却不曾见过有女人进来。
“还有气嘞!”
这个采药姑惊诧的自言自语,看这地上的血迹和伤口,眼前的男人至少被这支箭挂在这棵老树上两个时辰了。
这么深的伤口,即使没有伤到心脏,也早就流血而亡了。足以见这个人的生命力之顽强。
可惜……
采药姑叹了口气,即使她的医术再高明,也没有办法给他续命,除非太爷爷重新降世。
“喂,要帮忙吗?”采药姑围着老树绕了一圈,心底打量着什么,“我知道你还没死。”
好烦啊这个人怎么还不走?她说帮忙?可笑,连他自己也知道已经活不了了,之所以这么撑着,完全是因为不甘心这样不明不白的就死掉。
卫子鞅啊卫子鞅,这辈子你自以为看清人间,世事洞明,天之骄子,一身武艺,却不曾想死的这么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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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卫子鞅苍白的左右脸颊上的五个指印对称了。
这个野丫头!
到底是哪个败家子养出来的!
卫子鞅终于睁开了眼,琢磨着临死前也要带着这个臭丫头进了地府。
好,左手里有一块掉落下来的树皮,用这最后的力气,他有八成的把握置她于死地。
卫子鞅看清了她的脸,淡淡的薄唇,极其普通的装束,也没有佩戴任何的饰物,头发有些乱,但看起来很舒服,很自然。
卫子鞅打小不太喜欢家里的女仆到母亲都把头发盘在一起,打扮的整整齐齐,然而却没有一点灵气,白糟蹋了一头乌黑长发。
她的那双眼睛很特别,如同给了这张脸一种别样的活力,让人看了不自觉就被这双眼睛给吸引。即使她只是看了你一眼,便在你的心里投放了一把火,而你心甘情愿的要去守护这团火,直到燃烧尽了你的其他。
就这样,卫子鞅手中的老树皮悄悄滑落了下来。
采药姑从裙尾扯下一大块揉成了一团,“张开嘴!”
她命令的语气不容得任何回旋之地,卫子鞅没来的及反抗就被堵住了嘴。
卫子鞅生性冷淡,只对熟人给予情感,此时他便只有冷漠以待,眼睛毫无生气的看着她。
而之所以睁着,便是怕了她那大巴掌,虽然只是个姑娘,但她的力气一点不弱于成年汉子,明显也是个练家子。
采药姑撸起袖子,开始手足并用的热身,好似做起了健身操。
一滴滴冷汗从毛孔中渗出,卫子鞅大感十分不妙……即使平时定力再好,到如今也不由的松动了。
“忍着点咯!”
采药姑轻轻按在他的胸膛上,看着他已毫无血色的脸,轻轻的说:“唯一的好办法了,我一个弱小女子不可能把树抬起来扛回家吧……”
“话说这棵果红树可是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对我来说宝贵着呢,我也不至于把这宝贝给糟蹋了,您说是不是?公……子?”
她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呢?这棵老树比我卫子鞅的命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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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鞅心里怒极反笑,碰上个索命女鬼,一条命算是搭在这儿了。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你死了,我找人给你报仇怎么样?”
采药姑贴在他的耳边说,不待他任何回应,她耐心的又问,“公子家里可有妻妾?或许还是孤身一人?漂泊在外,背井离乡,你死在这儿真可怜,连一个收尸的亲人都没有,很快你就变成一堆枯骨消散啦……这天地间恐怕没有人会记得您这号人物咯!”
卫子鞅心中微微一颤,这番话出自于这个丫头嘴里竟十分老成。不过亲人也好,朋友也罢,他早已不再依恋,至于爱人,他更无半分贪念,生死欢悲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寻常事而已。
“公子,小女子猜您是不是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摸过啊,哈哈哈……”
卫子鞅沉住心神,突然又隐隐后悔没杀她的决定。
“公子?”
采药姑轻轻的吻在他的耳边,卫子鞅的内心猛的一颤,似乎心脏连同天地间一同都静止不动了。
“莫非您有什么难言之隐?!”
采药姑笑声中带着尖刀般的的阴冷,所有的时刻都为了这一瞬间的爆发,卫子鞅火山般的怒火熊熊燃起,他感到胸口上一阵剧痛,十分短促,这一下子什么也顾不上了,仿佛什么东西正在迅速的流失,他察觉到了,是他的生命,他就要死在这儿了。
连同着口中的那块裙布,他大口的吐出鲜血,疯狂的喘息,身体烂泥似的摊坐到了地上。
几个呼吸之间,卫子鞅感到自己竟然还没有死,只看见眼前的女孩带着半分歉意半分笑意。
他的胸口,那支长箭已经被拨出一半,鲜血又止不住的狂涌而出。
“抱歉抱歉……手……滑……了……”
采药姑抬起卫子鞅的头,不让他昏迷过去,“这次肯定成功!”
她信誓旦旦的说完,迅速将箭头拨出,又一片刻工夫,一盒白色药粉便洒了进去,不一会儿便止住了血。
“喂!别昏过去啊!本姑娘可是牺牲了自己救你的啊!就这么死了怎么报答我?”
“你……”
卫子鞅想说“你再这么摇,我死给你看。”但他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已经虚弱到靠意志也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