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寒完全没有注意,有人正在不远处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他站在院子里乐呵呵地向白烬介绍自己的爱车,却不知道他们的样子已经被人拍下照片给雇主发过去。
白烬看过那辆骚气、妖艳的红色法拉利后,再看向萧楚寒时,眼里微不可查地露出一丝异样。他一直以为这孩子是沉稳的性格,竟然不知道他会喜欢这种张扬的物件!而当他走进门时,看到一派奢华的欧式风格后,对萧楚寒的印象更是有些颠覆。
看着华丽的仿佛暴发户一样的布置,白烬犹疑地撇过头,挑眉看向他:“你以前的生活,倒是~嗯~奢靡。”
他实际上是想说,俗不可耐,但到底是没有戳破萧楚寒奇怪的审美观,于是,尽力让自己不去关注那土色土味的设计:“这种生活不好吗?你当真愿意放下这里的一切,跟着我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你得知道,我未来的路,既迷茫,也充斥危险。”
“是挺危险的,新房装修第一天就被人一把火烧了!”萧楚寒撇撇嘴,眼中闪过一丝黯淡,勉强勾起一抹苦中作乐的笑容,却没有将眼底的黯淡掩饰下去。
“危险就危险吧!日子再安稳有什么用?一停下来,我就会想起我妈去世前,看着我的那双空寂的眼睛。其实,我知道,她是不要我了,她在我和我爸之间,选择了我爸。我那么辛辛苦苦的赚钱,不外乎就是为了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可是现在,他们已经都不在了。我挣再多的钱,买再好的东西,又有何用呢?”
他顿了顿,眼里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似乎陷入悠远的回忆。
“我小时候,家里特别穷,你想象不到的那种穷。那时候,我们穷到一日三餐都吃不饱。我们一家四口,经常一顿晚餐只有一块红薯。爹娘不舍得吃,总是说他们不饿,将整块红薯分成两份给我和弟弟。然后,其实我知道,他们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将剥下来的红薯皮和挖来的野菜混在一起熬成一锅稀汤,再自己吃。”
说着说着,他变得有些哽噎:“可是,你知道吗,其实我觉得那才是我最幸福的时候,因为每当冬天寒冷的时候,一家只有一床被子的我们能够紧紧依偎在一起。从小到大,我那么努力,十几岁,在别人开开心心走进高中校门的时候,我就辍学出来打拼,无非就是想让爹娘过上好日子而已。然而,我风风雨雨历尽千辛万苦闯荡十年,终于闯出一番成绩,可是爹娘却永远离开了我,弟弟也……”
说到弟弟,他的眉头痛苦地皱起来:“如果说,这个世界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大概就是我弟弟。他好强爱炫,挥霍无度,还总是惹麻烦。虽然,我将我的资产尽数留给他,但是我怕他不到中年就会全部败完。败就败吧,或许重新经历挫折才会让他真正长大。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也不可能要管他一辈子不是?”
对他的话,白烬有些感同身受。他的心底有一个深爱到刻进他骨子里、让他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女孩,可是现在他却一点也记不清她的模样。脑海里对她的记忆时断时续,恍惚如梦,任凭他怎样回忆也不能完全回忆起来。
此时,白烬忽然有点明白自己为何会答应让萧楚寒留在自己身边,因为他们两个太像。他和萧楚寒都像失去依托的孤魂一样,没有心灵的归属,在孤独的大海里茫然漂泊,只能将彼此疲惫的身躯作为可以暂时倚靠的唯一支点。
对他们来说,不管东西有多好,已经没有想要分享的人,要来又有何用?力量再强大,没有可以保护的人,那这强大的力量又有何存在意义?
在白烬和萧楚寒都快要陷进孤独的深渊里不可自拔时,忽然一个挂着小熊点缀的女士背包从二层月台飞了下来,接着一阵尖锐的女声打破空气的沉静。
“哼!你这个贱人!人渣!你跟祁震轩纠缠不清我不管,但是我不许你跑来祸害我萧哥哥!脚踏两只船就算了,你自杀也不要紧,但是你不该害得萧哥哥差点与你一起命丧火海!”
白烬一把接住背包扔在沙发上,回头就发现一个穿着吊带、短裤的长发女孩儿正站在二楼的月台上俯视他们。她看向白烬的眼中毫不掩饰怒火和鄙夷,让白烬有些诧异,也有些无语。
不等白烬出声,萧楚寒赶紧向女孩儿跑去,边跑边嚷:“姜玲玲,你咋呼什么呢!快滚下来,给先生道歉!”
姜玲玲被他的话刺激到,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用拔高八度的声线咆哮起来。“你!萧哥哥!你竟然为这么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死人妖凶~我?”
女人发飙时那种尖锐的声线实在是有些刺耳,吵得白烬不由皱起眉头,然后抬起手揉了揉耳朵。
萧楚寒时刻留意着白烬的情绪变化,第一时间就发现他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好看,顿时有些着急。于是,他快步冲上楼去,直接拽起那个女孩,利索地将她拖下楼,然后扔出门外。
姜玲玲被他关在大门外面,不甘心地一边捶门一边大喊:“啊!萧楚寒!你这个大混蛋!你给我开门!开门啊!”
听着门口聒噪的吵闹声,萧楚寒垂着头,一边有意无意地瞥着门口,一边向白烬低声解释:“对不起,先生,我,我不知道她竟然会在我家!她是我的好朋友,而且住得又近,所以我就给了她一把家里的钥匙!这事,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她虽然傻,但其实是个好女孩!”
白烬原本就没往心里去,于是便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走到棕红色的真皮沙发前坐下来,然后淡淡地回道:“嗯,你去处理。”
沙发很软,白烬一坐下来,立刻陷进柔软的包围当中。沙发前面是一个剔透滑腻的翠绿色玉石茶几,上面摆放着雕琢精美的紫砂茶艺用具。茶具旁边是一个带着凹槽的黑曜石方形案板,案板上的凹槽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遥控器。
白烬从里面拿起各个遥控器观察起来。萧楚寒看到白烬似乎对这个新环境没有反感,这才长舒一口气,轻悄悄地开门出去。在他出去的一瞬间,门口吵闹聒噪的女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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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玲,你今天真的有点过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先生也不是那种人。这件事是误会,先生跟祁震轩一点关系也没有,是那群记者为搏眼球故意捕风捉影而已。”
萧楚寒轻轻地抚摸姜玲玲的头顶,一边顺毛,一边语重心长地解释起来。姜玲玲的小脸气鼓鼓的,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刚刚被萧楚寒凶,现在她觉得委屈,不想马上原谅他。
“哼!我不信。如果是正经人,为什么要留一头那么长的头发。刚进门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这几天夜不归宿,带回来一个女人。结果,竟然是一个阴阳怪气的男人!”
萧楚寒张嘴想反驳,但是,他还没说出口,姜玲玲又接着气愤地抱怨。“你不知道,现在他这张脸,可是风靡整个网络!虽然他确实长得好看,嗯,很好看,但他可是个喜欢男人的人!真是可惜了那些帅到人神共愤的脸!”
说到这个,她竟然更加气愤起来,而且又气愤又纠结,纠结之中又满眼向往,向往过后又是满满的失望。
“他要不是个gay,我迷死他了啊!嘤嘤嘤~老天啊!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是个gay?呜呜呜!萧哥,你放心我陪你一起失恋,咱们共同走出伤痛!”说到最后,她竟然悲伤起来,活像一个还没开始表白就遭遇滑铁卢的失恋少女。
萧楚寒看着她自顾自的那么多戏,都不忍心打断她表演,最后等她终于说完了才无语地笑着解释起来。
“说什么呢你?你失恋个屁!一边义愤填膺地向先生找茬,一边又喜欢先生的脸?矛盾不你?再说,这全是误会。我给你一条条解释。”
“首先,先生头发长,那是因为他不拘泥于外表,所以没理过头发,大概。而且,男人留长发怎么了?古人都留长发!”
“第二,先生喜欢男人就更是莫须有的罪名!先生和祁震轩的事情只是个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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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以先生的身份,真的不屑于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俗世。连祁震轩都想尽办法要巴结先生,可是,先生根本不为所动!”
姜玲玲狐疑地看向萧楚寒,满脸不信:“真的假的啊?祁震轩可是全国富豪排行榜前三!你这谎话编得没有一点可信度!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个人,我也不是不同意。他这么好看的脸,即使自己吃不到,作为嫂子天天看倒是也养眼。但前提是,他必须是个正经人,对你一心一意。可是他在和你交往的时候还和祁震轩纠缠不清!竟然还因为丑闻曝光闹自杀,还差点连累你!”
萧楚寒听此,无奈地叹口气,然后摸着她的头顶,语重心长地说:“乖啊!自杀什么的,纯属误会!你把先生当什么人了?他的身份很神秘,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也不为过!你别只看表面,先生看起来文弱,可实际上却可怕得很~”
姜玲玲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努起嘴,皱着眉头思索半晌,才得出结论,然后满眼不信地问道:“可怕?什么可怕?他,他难道,爱杀人?”
萧楚寒听此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对着她的额头弹了一脑瓜崩,无语道:“你什么脑洞啊?我是说先生身份厉害!就是,地位不一般,管得很宽那种!”
姜玲玲撇撇嘴,有点不信地呛声:“切!是管得很宽!管了祁震轩,又跑来管你!”
萧楚寒抚额,忽然感叹华夏文化博大精深,“管得宽”还有贬义,可他又不能解释,于是只好无奈道:“信我,先生真的和祁震轩没有关系。而且,他巴不得和任何人没有任何关系!自己一个人乐得逍遥自在!”
姜玲玲将信将疑,歪头盯着萧楚寒的眼睛看,发现他一点都不心虚,才重又问道:“真的?”
萧楚寒结结实实点了点头。
见此,姜玲玲突然咧开嘴笑起来,连两颗小虎牙都露了出来:“嘿嘿嘿!美人啊!既然他不是gay,那我欣赏起来心里就没压力了!”
萧楚寒看到她色迷心窍的样子,只觉头皮发麻,汗毛都差点竖起来,赶紧劝退:“你可别乱来!先生身份不一般,我好说歹说才求来个仆人当当,你可别给我搞砸!”
“什么!仆人!”姜玲玲听此太过惊讶,一个没忍住,尖锐的嗓音再次透过大门传入白烬的耳朵里。他到底什么身份啊?竟然让她这个当老板的哥们儿求着当仆人!
原本,白烬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都快要进入浅眠,却被她一声惊呼吵醒,只好无奈地叹口气,拿起遥控打开电视机。屏幕闪亮的那一刻,一张讨厌的人脸赫然出现在屏幕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