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的枪,抬起手将嵌进手臂里的针管拔出来,举到眼前看一眼。
“立方体?你说的是矩阵?”白烬撑开手掌,矩阵凭空出现在掌心。他将矩阵举到眼前,平静无波地道,“给你也没用。矩阵的使用密码是每个人独一无二的波谱,它不会认可你。”
张文峰听此,眼睛里闪烁起贪婪的光芒,一步步向白烬走近:“波谱验证?白伯伯,你可真是给我提供了一个崭新、有趣的研究方向啊!我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你的身份,你该不会,是潜伏在海澜星上的外星人吧?而你的目的,是不是要征服这颗星球?”
白烬点点头,玩味地回答:“对啊。我的飞船,就隐藏在距地三万六千公里的静止轨道,只是凭借人类现有科技,无法捕捉它的影子。但你猜错一点——我的目的并非征服,而是毁灭。那么,现在你觉得,你这把小小的麻醉枪,是否能对抗携带高等文明科技而来的我?”
说话间,白烬忽然倾身向前,一把夺过张文峰手里的枪,然后将手里的针管对着他的胸口用力一扎!
张文峰没料到麻醉枪对白烬根本不管用,同时他也没料到白烬的速度如此之快,所以毫无防备就被白烬得手。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针管准确地扎进自己胸口的位置,慌忙抬起手,想将针管拔出来。不过,在他的手碰到针管的一刹那,白烬又顺势一补,用力将针管一按。于是,针管里的药液尽数被注入到张文峰体内。
“嘶~”张文峰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然后无措地抬起头,与白烬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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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烬冷冷地看着他,伸出手,掐住张文峰的脖子,用力收紧:“你觉得,我会不会杀了你?”
张文峰垂着手臂没有反抗,被掐得呛咳几声,然后咧开嘴灿烂地笑起来:“不,你不会。”
他抬起手,伸出食指戳在白烬的胸口上,肆无忌惮地笑着:“看,你身上穿的,还是我爸妈拿给你的旧衣服,你的房子也是我爸妈盖的,你每日的饭食也是我爸妈给你准备的。你,不会对不起他们。”
白烬勾唇冷笑了一下,然后忽然放开手抽身后退:“你该庆幸,你有一双好父母。”所以,白烬给他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张文峰被他突然放开,有些重心不稳,身子摇晃几下,差点跌倒。好不容易站稳,麻药的药效起来,又让他的脑袋开始一阵阵眩晕。
“白老鬼,别用什么鬼不鬼的外星人蒙我,我不信!”张文峰摇晃了一下越来越眩晕的脑袋,只觉身子越来越疲软,“但是,我是不会,放,放弃你的。哪怕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最后,他不甘心地嘟囔一句,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白烬不置可否地撇撇嘴,越过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一直到快要走出银桦树林,白烬才终于回头,再次望向他已经生活三十一年的山中小镇。那个小木屋在树林的掩映下若隐若现,隐隐约约浮起一层又一层炊烟,就像笼罩在梦里的仙境。
然而,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仙境?那些看似美好的东西,背后都掩藏着不为人知的丑陋,只是人们自欺地不想去看,就像白烬也不想去看这个祥和、幽静的小镇正在慢慢变得嘈杂、喧闹起来一样。
可是,不管他如何躲避,如何将自己缩得像一只躲在壳中的海螺,命运这种东西总会敲响它的鼓槌,然后驱赶着一切向那既定的结果呼啸而去。
而他,既是命运,也是鼓槌。
其实,说到底,他本应只是一个沉重、冰冷的鼓槌而已,奈何,却有了温度。
“唉!”白烬叹口气,望望身后青翠欲滴的银桦树林,又无奈地抬起头看向苍茫的天空。透过银桦树的枝叶,湛蓝的天空中似乎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正在穿过茫茫的宇宙凝视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打起寒战。于是,他赶紧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然后攥紧拳头向着银桦树林外跨出一大步。
“轰!”这时,湛蓝如洗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霹雳。一根粗壮的闪着耀眼银光的闪电,携带着滔天威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白烬当头劈下。在强大的雷霆之力下,他的身体直接被劈得下沉好几公分,双脚深深陷进土里。
“咳咳咳!”他竭力压制着体内沸腾的气血,一边咳嗽,一边忍着剧痛将双脚从坑里抽离出来。他抬头望一眼天空,然后抿起唇角,再次向前跨出一大步。磅礴的闪电再次当头劈下,正中他的额头。
“噗!”他被劈得跪倒在地,终于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一片刺目的猩红夺口而出。
“您答应过,让我按着自己的想法行事。”白烬擦拭着挂在唇角处尚未滴落的血渍,倔强的眼神看向蓝天深处,然后再次向前跨出脚步。
高空中再次响起雷声,绵长沉闷,像是在低吼,又像是在沉吟。滚滚雷声盘桓于天际,经久不衰。直到良久之后,所有的雷电才化成一声悠长、空灵的女人的叹息:“唉!汝何苦执拗于此等卑微之物?”
白烬听此咧开嘴笑起来。唇角尚未被擦去的猩红配上绝美的笑容,看上去显得有些妖冶。他坚毅地看向天空背后最深邃的地方,反驳:“非也,元首大人,彼非卑微之物,而当属可敬且伟大之存在。”
“呵~”高空里回应一声满是不屑的嗤笑:“故而,汝因一渺小凡人背叛吾?且不知,灭星者,当失心,忘情,职护星宇之守。汝既已遗落过去所有,又缘何固守执念,与生得须臾者为伍?”
听此,白烬英挺的眉头骤然拧紧,眼中露出一股悲凉的情绪化但很快又被他掩藏起来。元首还不知道他已经找回部分回忆,他需要假装一切正常,然后想办法追查真相。
于是,白烬神色复杂地抬头望向长空,眼眸里全是落寞:“每忆过往,吾心痛之,若空若虚,若附噬心之蛊。”
看着白烬落寞的样子,刚刚萦绕的天空的雷声重归安静,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非噬心之蛊。此噬心之痛,实为对尔曾疏于职守之惩戒。当岁痛一日,周而反复,复之万年,以示惩警。故,吾今且助尔此间事了,望尔谨记职责所在,切莫再犯疏职之错。”
呵,白烬在心里冷笑。疏于职守?什么样的疏于职守至于“挖心”这种程度的惩戒?没错,他找回部分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的心脏没有了。
灭星者原本是没有心脏的,他们的本体只是一团黑色的能量,到世间行走的时候套上仿生皮囊。但是,白烬不知为何却长出一具有血有肉的身躯,里面甚至还有一颗跳动的鲜活的心脏。
只是,对于他来说,心脏并不能掌控他的生存命脉,也不会承担身体的动力源。起初,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多余器官,然而这三十年在海澜星的生活却告诉他,他好像失去了之前对这个世界的鲜活体验,正变成一个冷漠无情的执行任务的机器。
他曾经不过就是隐匿行踪在地球生活了二十多年而已,二十年对于他们这种几乎不死不灭的种族来说,甚至都不如白驹过隙所用的时间长。
他们灭星者,有多少人不是经常隐匿身份,在形形色色的物种间流连穿梭?怎得到他这里,就必须付出挖掉心脏这样的代价?怕是,他们对他的心脏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企图。但这个企图又跟希希有什么关系,至于把她藏起来?
白烬心中思绪万千,但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元首太过强大,他现在根本不是对手。于是,他只能俯下身,跪在地上,用最卑微的姿态,向苍天拜下,沉重而低哑地说道:“失罪于元首大人,祈蒙见恕。然此间任务,请您勿要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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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天空中的雷声再次涌动起来。白烬有一瞬间觉得元首实际上是想一道雷光下来劈死他的,但那道雷光终是没有再次劈下。天空重新恢复静谧,白烬回望那片摇曳的银桦树林,然后戚戚然向山间小路走去。
那里看似平静,但白烬却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前方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