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故意忽视姬无忧那死亡凝视。
端起酒杯冲着云王举了举,挑起一抹笑,便一顿豪饮。
赵宛如咽下心底的那份苦涩,这皇上的眸光从这苏婉儿进来便再也没离开过她的身上。
那段时间自己有多受宠,如今就有多讽刺。
一切不过是“宛宛类卿”罢了!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与那刘飞飞对视了一眼,已然达成了默契。
莲步轻移,赵宛如走到大殿中央,婷婷一施贵妃礼。
“臣妾自入宫以来,皇后娘娘便对臣妾照拂有加,今日借云王的接风宴,臣妾借花献佛,敬皇后娘娘一杯!”
赵宛如说完已先干为敬。
呵!
苏婉儿心底一声嗤笑。
这位新晋的贵妃娘娘官腔打的倒是一等一的。
猛然抬眸,恰好瞥见给长孙情柔斟酒的小太监那微微颤抖的手和惨白的脸色。
若心中没鬼,又怎么会怕成这样?
长孙情柔刚刚执起酒杯,便听的到苏婉儿唤了声。
“皇后娘娘!”
眸光有些许疑惑,长孙情柔顺势便将那酒杯放了回去。
苏婉儿执着酒杯一步步走上那台阶,走到姬无忧和长孙情柔的中间。
大殿上的人纷纷低下头,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事情。
这苏婉儿简直是大逆不道,惊世骇俗!
那位置岂是她能上去的?
大臣们心思各异。
因为姬无忧并未发话。
所以那些一向嘴贱的大臣也没人敢率先挑事儿。
嫌自己活腻了不成!
苏婉儿看了眼赵宛如突然开口。
“皇后娘娘,这宛贵妃虽然位份在臣妾之上,但是臣妾毕竟是比宛贵妃先入的宫,若是皇后娘娘先喝酒,是不是也应该先喝了臣妾这杯?”
苏婉儿看着长孙情柔低眉浅笑,说着便将自己手中的酒杯递给了长孙情柔。
这一声声臣妾,而且句句不离酒。
让姬无忧和长孙情柔同时意识到这酒可能有问题……
长孙情柔的眸色加深,果然都是白眼狼!
仰头便将那酒一饮而尽,眸光瞬间凌厉无比。
赵宛如那握着酒杯的手已经微微发白,反正都已经豁出去了。
“既然娘娘已经喝了苏妃姐姐的酒,是不是该臣妾了!”
长孙情柔刚想开口。
苏婉儿便已经拿起了刚才那个小太监斟满的酒杯。
“这贵妃娘娘如此绝色的人儿敬的酒本宫倒是也想尝尝。”
放在鼻尖儿轻轻闻了闻,一脸的陶醉。
“果然美人敬的酒就是香!”
话落端起酒杯便往那唇边送。
“苏妃”
长孙情柔一声惊呼。
而酒杯刚到嘴边便被按了住。
姬无忧感觉这一晚上的怒火快要绷不住了。
这女人明明知道这酒有问题却还要喝,当真是不要命了不成?
苏婉儿瞥了眼紧紧握着她手腕,一脸怒气的姬无忧。
勾起了一抹浅笑,眸光融融。
“莫不是皇上要与臣妾抢这美人的酒不成?”
姬无忧握着苏婉儿手腕的大手微微一个用力,那酒不动声色地便洒在了苏婉儿那宽广的衣袖上,晕开一抹妖娆。
苏婉儿一个上头,便赌气着将剩下的一口酒一饮而尽。
气的姬无忧一甩衣袖径自坐了下去,再也未看她一眼。
而苏婉儿连搭理都没搭理姬无忧。
看了看殿下那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的赵宛如,举了举酒杯,露出一抹挑衅的笑。
“谢谢贵妃娘娘的酒!”
长孙情柔的这杯酒里并不是毒药,而是妩媚。
而且妩媚的量并不是很大,药效发作应该是在晚宴散去后。
姬无忧现在压根不去皇后的宫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这赵宛如当真是要毁了长孙情柔!
而那个给长孙情柔斟酒的小太监,如果她没记错,在她去冷宫之前在未央宫侍候过。
好一出离间计!
瞬间苏婉儿对这赵宛如当真是一丁点好感都没有。
连之前心底的丝丝愧疚都烟消雾散了!
经过姬无忧和苏婉儿的这一来一往,云王也是彻底的看明白了是这酒有问题。
刀子般锋利的眸光射向赵宛如,恨不得将她凌迟。
看向坐在凤位上的那人有些苍白的脸色,姬久聿的心苦涩中微微泛疼!
他以为自己能够放下,但是若是能放下,又怎么会在听说她过的不好时不顾一切地回了来?
苏婉儿偷偷瞄了一眼姬无忧,只见那脸色像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既然事儿都已经解决了,她当然不打算在这万众瞩目的位置再逗留。
但是刚刚准备往台阶下走,苏婉儿脸色一变。
下腹一阵疼痛,一股热流自腿间喷薄而出。
苏婉儿瞬间连动都不敢动,当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大姨妈偏偏来这个时候来凑啥热闹?
小腹又是一阵坠痛,苏婉儿能感觉到自己的裙子马上快湿透了。
而此时满殿的眼睛皆盯着一脸尴尬的苏婉儿。
突然间。
苏婉儿微微弯腰,双手紧紧地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如纸。
“好疼……”
一声痛呼从那没有血色的唇中溢出。
姬无忧瞬间接住了她绵软倒下的身体。
长孙情柔也是瞬间慌了神儿。
突然她瞳孔紧缩。
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苏婉儿的裙摆。
殷红的血液自苏婉儿的腿间涓涓流出。
姬无忧顺着长孙情柔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感觉呼吸困难。
直到长孙情柔的一声。
“孩子”
“来人啊,快传太医”
才让姬无忧瞬间回神。
苏婉儿不禁在心中给长孙情柔点了个大大的赞,简直配合的默契无比。
于是苏婉儿也应个景儿喃喃道。
“姬无忧,我的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快找无双去”
她当然不敢找太医,太医院里她又没有温实初,太医一来自然而然立马穿帮。
姬无忧目眦欲裂,冲着徳公公喊了一声。
“传无双”
便抱起苏婉儿向旁边的飞霜殿奔去。
苏婉儿在姬无忧的怀里闭着眼睛,她能够感觉到呼呼的风从她脸颊吹过。
能听见姬无忧紧张的心跳声,于是觉得自己真是太缺德、太阴损了。
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让那赵宛如先存了害她的心思呢?
苏婉儿感觉自己的脑子转的有点慢,待会要怎么跟无双对上暗号?
让无双可千万别傻了吧唧地告诉大家自己只是来了大姨妈!
还未等苏婉儿想出来暗号便已经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到了飞霜殿。
姬无忧将苏婉儿小心翼翼地放在龙榻上,丝毫未曾顾及苏婉儿那血弄脏了明黄的床单。
“婉儿、婉儿醒醒醒醒……”
任由继姬无忧怎么呼唤,苏婉儿都没有反应。
“太医呢?无双呢?”
姬无忧几乎是咆哮着喊道。
无双被苏玉带了过来,连口气都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看见苏婉儿裙摆上的血瞬间一阵心慌。
探上苏婉儿的脉搏,无双一个踉跄,她怎么都不敢相信。
“怎么会小产啊……”
突然回头冲着飞霜殿的宫人便喊。
“快准备热水、剪刀、止血布、参片。”
飞霜殿乱成了一片。
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盛怒的皇帝面前,哪怕是细微的错误,都只有一个结局——死!
姬无忧紧紧地握着苏婉儿那有些微凉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没事。
强压回眼底的湿意,他从未如此期待过这个孩子能够活着。
可是当他知道自己要当父皇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这一刻姬无忧彻底地看清了自己的心。
想起一灯大师的话。
“帝后携手,盛世太平!”
他会亲手为她铲平她通往后位上的一切障碍。
两世虐恋,不惜一切代价他都求她今生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