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划过黑沉沉的天空,瞬间夜空如昼。
轰隆隆的雷声接踵而至,狂风咆哮,骤雨如织。
长孙情柔瘦削的身影站在窗边。
薄唇一丝浅笑,但是笑意却有些冷。
屈辱和不甘袭上心头!
“凝霜备伞,本宫要出去一趟,谁都不许跟着!”
“娘娘这雨太大了……”
长孙情柔自从上次被软禁开始,身子便不是很利索。
凝霜担心这雨天寒凉,她会受不住,但是还未待凝霜说完便被长孙情柔打断了。
“别让本宫再说第二遍!”
那冷冽的声音甚至比殿外的雨还让人透心凉。
凝霜觉得今天的皇后有些异常,但是也不敢再劝些什么。
褪下代表皇后威仪的宫装,只是简单地挽了一个飞天髻,取了一面巾将面容掩住。
长孙情柔撑着伞一步一步地走入雨幕,丝毫不在意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
倾盆大雨让眼前宫殿的牌匾看的并不真切,但是她知道这里是冷宫无疑!
嘴角凝着一丝带着苦涩的冷笑,长孙情柔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后宫嫔妃人人谈冷宫色变。
甚至可以说连“冷宫”这两个字在后宫之中都讳莫如深。
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能在冷宫中怡然自得,淡然处之,却让她一向冷情冷血的帝王夫君念念不忘,甚至不顾天子威仪!
长孙情柔在冷宫的门前驻足了许久,面纱几乎湿透。
不知是被雨水浸湿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抬步入了冷宫,那纤瘦的背影看着有些让人心疼。
待苏婉儿看清眼前之人,有片刻微怔,但随即嘴角凝笑。
找了身衣服和一条浴巾递给长孙情柔,淡淡的开口。
“如果皇后娘娘不嫌弃这衣服粗鄙,便先换了吧,免受风寒。”
接过衣服,长孙情柔露出一抹会心的笑,竟有几分真心。
“名震盛京的苏妃娘娘都能穿的云淡风轻,本宫有何不能?”
长孙情柔转身走向屏风后面,若有似无地留下了一句。
“谢谢!”
苏婉儿看着眼前接近一身布衣的长孙情柔,不得不承认这皇后风华和母仪天下的气势已然入了骨血里。
那代表皇后的大红凤袍不过是添彩罢了!
“皇后娘娘可曾好奇为我要引皇后娘娘来此处?”
苏婉儿回神后淡淡地开口。
“你为何要救我!”
长孙情柔并没有回答苏婉儿的疑问,眸光直视苏婉儿问道。
那语气看似说是疑问莫不如说是肯定!
“皇后娘娘果然是心思通透,不愧是能够执掌后宫这么多年!”
苏婉儿嫣然一笑,接着说道。
“后宫之人与我针锋相对,已然是选错了目标,我自始至终并无争宠之心,只想安稳度日,所以在麝香一事上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皇后眸色不变,薄唇抿直忽而开口。
“那苏妃娘娘又如何而知那麝香并不是出自我之手?”
苏婉儿也省了绕弯弯的心思,直接了当。
“起初我也认为是皇后娘娘所为,因为太医院主事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人,我不过是借娘娘的东风实现我入冷宫避宠的目的罢了。”
苏婉儿嗓音悠悠,抬眼看了看长孙情柔,再次开口。
“但是我一直都知道我体内的麝香并不多,而且我也控制了饮入的量。而那日雨中罚跪,李太医在姬无忧面前却处处夸大我体内的麝香对我的影响,这无疑是将所有的嫌疑往皇后娘娘身上转移,如若李太医当真是皇后娘娘的人,那他怎会如此背主?婉儿只能言尽于此,至于凤熙宫内搜出来的麝香还有那背主的丫鬟,还需要皇后娘娘自行去解疑了!”
长孙情柔心跳在加快,呼吸也有些急促,愤怒浇灌在她的眼底,那有些苍白的脸上,尽是悲愤之色!
自己的身边竟然养了这么群白眼狼,自己竟然全然不知,还得靠别人来告诉自己。
无疑是卧榻之侧被人放了把刀,当真是愚蠢至极!
敛去那深沉的眸色,抬头脸上多了几分感激与真诚。
“今日本宫在此谢过苏妃,今后除了自保定然不会与苏妃为难,日后苏妃若有难处,本宫能力所及定当全力以赴!”
投桃报李苏婉儿自是懂的,那瓷白的小脸儿上荡漾起一抹足以让百花失色的笑容。
“皇后娘娘严重了!婉儿一直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暂且容之,再若犯我打死便是!麝香之事既是针对皇后也是针对我,总是有包藏祸心之人盯着自己,而且修的一手移花接木的好本事,这睡觉终是不踏实不是?与皇后方便不过与我自己方便罢了!如今我在这冷宫之中行动受限,还望皇后娘娘有朝一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苏婉儿盯着长孙情柔,字字诛心,是释疑也是警告!
只见长孙情柔一脸所有所思,但是随及又是雍容华贵。
再次冲着苏婉儿说了一声:“谢了!”,便转身消失在滂沱的雨夜中!
皇后前脚刚走,芷惜便进了屋。
“小姐刚才那位可是皇后?”
见苏婉儿点了点头,芷惜的脸上有一丝忧虑。
“小姐皇后可是为难你了?”
问完芷惜拉着苏婉儿左看右看,见她也不像受伤的样子,才将已经到了嗓子眼的心又安回了肚子里。
苏婉儿有些无奈的开口。
“傻芷惜,她若想与我为难又怎么会大晚上的独自前来?估摸着我们能有一段安生的日子了”
“小姐的意思是皇后不会再与我们为难了?”
瞥了一眼有些似懂非懂的芷惜,苏婉儿也是极有耐性了。
“至少眼下是不会了,未来还那么远谁又能说的准呢?”
苏婉儿的眸光有些飘远。
趁着这段时间她要好好地规划一下未来。
累成了狗却换来一朝猝死,既然给了她一个穿越的机会,要是在这皇宫中蹉跎光阴,是不是白费了老天爷的一番心意?
万一哪天一个不小心遭了暗算在这深宫之中狗带了,岂不是要被笑掉了大牙!
如今哥哥不在京城,她连唯一一个商量的人儿都没有。
也不知道哥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无双可有办法解了哥哥的三日断肠草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