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阁
刘飞飞 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人儿。
只见镜中那人风髻露鬓,秀美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愁绪。
不禁让人想到美女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她一脸兴致怏怏,右手不自觉地反复抚摸着左手腕处的羊脂玉镯。
若是不仔细看倒是很难发现那玉镯下竟有一条淡淡的浅粉色疤痕。
“娘娘!”
珍珠的声音猛然将她从回忆的深处拉回。
眉头蹙了又蹙,淡淡地开口。
“可是发生了何事?”
“回娘娘据说那苏妃今天竟然大逆不道地辱骂皇上,而且那话简直是难以入耳,直接被皇上褫夺封号,打入了冷宫。”
珍珠的声音里有难以掩饰的兴奋。
淡淡地瞥了珍珠一眼,刘飞飞打了个哈欠,一脸疲惫,好似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
有些病怏怏的开口,眸光不知瞥向何处。
“未央宫的这位也是个作死的主儿,辱骂圣上即便是皇上想不处罚她,传了出去也是够她受的了,倒也省了本宫的心思。”
白皙柔嫩的小手捂着那樱桃般的口接连又打了两个哈欠。
一滴泪颤巍巍的挂在了那纤长浓密的睫毛上。
“娘娘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见刘飞飞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憔悴的脸色,珍珠收起了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最近天气的原因,总有些睡不醒的感觉,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娘娘莫不是……”
珍珠的声音微微有些许的升高,还有一丝轻颤。
看着珍珠那有些雀跃的眼神。
刘飞飞突然想到自己的月事好像有很久都未曾来了,眸光里不禁也有了一丝热切。
“珍珠你觉得本宫可是有孕的症状?”
“娘娘奴婢这就去让李太医来给娘娘请个平安脉。”
珍珠有些兴奋,拔腿便跑。
“等一下。”
马上跑到殿门口的珍珠闻声猛得停了下来。
转过身望着刘飞飞,那张清秀的面容上有着一丝疑惑。
“娘娘可是有别的吩咐?”
“李太医作为太医院主事,平时定是公务繁忙,还是不必事事皆劳烦李太医,让张太医过来便好。”
听着珍珠那匆匆忙忙离去的脚步声,刘飞飞的口中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双手也是不由地攥紧了身上的碧霞烟罗裙,留下了些许碍眼的褶皱。
抬眸望向那恨不得被珍珠拽着走的张太医,连请安都免了。
伸出那戴着玉镯的左手但是瞬间又收回换成了白皙无暇的右手腕。
刘飞飞紧紧的咬住那饱满粉嫩的唇,眸光闪了闪。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张太医那苍老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自己诊出来的可是当今圣上的第一个子嗣啊……
刘飞飞抚摸着自己那平坦的小腹,心中有一种神奇的感觉!
两年了,自己终于有孩子了吗?
帝王的荣宠固然重要,但是这深宫之中向来是只问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没有子嗣傍身终究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罢了。
没想到她盼星星盼月亮般盼望的孩子,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心头不禁百感交集。
心思百转千回之间,嘴角自然而然的扬起。
眸光再次看向那胡子花白的张太医,粉嫩的唇轻启。
“谢谢张太医,赏。”
“谢娘娘赏赐!”
直到回到了太医院 张太医还是止不住的兴奋。
赏赐倒是次要的,重点是当今圣上登基五年至今未有子嗣,如今第一个子嗣竟然是他诊出来的,他也是与有荣焉。
太医院的药房里,张太医忙碌地抓着药,虽然刘婕妤的胎像还算稳妥,但那刘婕妤还是让他给配些养胎的方子。
太医院的刘太医乍一迈进药房,便看见自己的师傅张太医一边哼着曲一边配着药,心情甚好的样子。
瞥了一眼张太医配的药房,刘太医有些疑惑地问道。
“师傅可是有何喜事?”
有些得意的看了眼自己的徒儿,张太医的声音中气十足。
“皇上有子嗣了。”
刘太医微微一愣,皇上子嗣单薄,妃嫔有孕确实算得上宫中的大喜事儿。
但随及心中的疑惑便问了出来。
“师傅不知是哪位嫔妃有孕?
“听雪阁的刘婕妤。”
“看来这皇上的恩宠是一直都未曾改变,怕是不久这刘婕妤的位份便要升了。”
刘太医的眸光有些不经意地瞥向了药房的内间,淡淡的出声。
可是谁又能知道。
这师徒二人的对话一丝不漏地全被药房内间的人听了去。
只见他拳头握的指节泛白,一滴滴鲜红的血自他紧握的拳头中落下。
心底涌上无限悲凉,眼泪自他的眼角滑落。
摊开掌心那干枯的药材已经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血肉中,触目一片猩红。
而飞霜殿内
静的有些诡异,气氛压抑的有些渗人。
伺候的宫人们小心翼翼,无不有一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感觉。
当德公公收到太医院呈上来的听雪阁有喜的消息后,整个身体晃了晃,险些晕倒。
自从那祖宗入了冷宫,皇上的性子便是愈来愈冷冽。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简直就是暴戾蛮横不讲道理。
飞霜殿的宫人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便被罚的皮开肉绽。更有甚者是被皇上鸡蛋里挑了骨头……
这个节骨眼上竟然传出刘婕妤有孕,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知里面的那位知道了得是何等的震怒。
人家皇帝是子嗣越多越好,他家的皇上虽然是对女人有些“来者不拒”,但是在子嗣上却是挑剔的很。
要不然岂能这么多年后宫一无所出,甚至让人怀疑他家皇上不行……
德公公的脸色简直是苦的不能再苦。
若是没有冷宫那事儿没准他们还能少被扒层皮,可偏偏……
德公公在心中不禁又一次将那位竟能作妖的苏婉儿骂了个千八百遍都不解气。
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德公公摸了摸脖子咬着牙进了殿内,大有一种英勇就义的味道……
“哐当……”
一盏茶杯便这样砸在了德公公的脑门上,茶水顺着他的脑门流了下来,几片茶叶还挂在头发上。
“你——再说——一遍”
那声音恨不得将殿内的人冻成冰坨。
德公公有些颤巍巍的看向姬无忧那一脸被撅了祖坟的样子,再给他八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说一遍啊。
死一般的寂静让人心头发慌。
“呵呵……”
一声渗人的冷笑自姬无忧的口中传出。
德公公心下一紧,只怕有些人要遭殃了……
“小德子传旨,封刘婕妤为刘贵妃,吩咐太医院好生侍候着。告诉刘飞飞待朕得空了便去陪她——还有孩子”。
最后的四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皇上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但是却升了刘婕妤为贵妃,德公公也是凌乱了。
“还不快去!”
姬无忧一声怒喝,德公公心头慌的一批,自己竟能在这时候晃神儿,当真是嫌自己活的时间长了。
看着德公公一溜烟跑出的身影,姬无忧再次想起那天苏婉儿决绝的话,露出一抹嗜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