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床上那个张嘴闭嘴“狗皇帝”的人儿,突然安安静静地躺着,没了往昔的活力与闹腾,姬无忧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有些呼吸困难。
姬无忧看了眼李子明,眸光凌厉气势逼人。
“苏妃何时能醒?”
“回皇上,如果苏妃娘娘今夜不发高烧的话,很快便能醒来。”
“她的身子又该如何调理。”
姬无忧再度开口询问。
“苏妃娘娘接触到的麝香虽不至影响生育,但也伤了根本。臣需要回去研究一下用药,再开方子。”
姬无忧朝他摆了摆手。
此刻身上那湿漉漉的衣服几乎快被体温烘干,坐在苏婉儿的床前,某些东西在姬无忧的心底慢慢发芽。
李子明回头看了眼未央宫的宫门,眸色晦暗不明。
暮色初降,而凤熙宫内灯火通明。
皇后坐在铜镜前看着凝霜将自己的发髻解散,那柔顺的长发垂于胸前。
“凝霜本宫的心好痛,你说本宫今天是不是错了?”
声音里有着无助和软弱,这一刻她不是皇后,而单纯的是长孙情柔。
“娘娘满眼都是皇上,一心也都是为了皇上,相信皇上会理解娘娘的。”
凝霜一边替皇后揉着太阳穴一边安慰道。
“唉!”
皇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苦涩。
“都说帝王无情,本宫这辈子也算是有幸能见到帝王情动,不过那人不是本宫罢了。”
看着眼镜子中的自己,皇后不由的觉得竟活出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再度悠悠开口:“凝霜就算我明知道他不爱我,但是我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粘着他,他的一句称赞都能让我高兴许久。如果那个女人爱他便也罢了,但是她如此作贱他,他怎么还能这么容忍她,只是一个罚跪而已……”
当嫉妒的火种遇上了深秋的枯草,瞬间便燎原一片。
突然间长孙情柔发疯了似的将化妆桌上的物件全部扫落,满地狼藉。
而她那双凤眸中有着化不开的不甘。
凤熙宫里瞬间鸦雀无声。
“娘娘不好了出事儿了”
皇后从丞相府带的另外一个丫鬟清秋的声音刚落,德公公便带人踏进了凤熙宫。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的脸上有着浓浓的被冒犯后的不悦,眸光轻敛转瞬便恢复正常。
悠悠地开口。
“德公公是皇上身边儿的人,自是不必多礼。但是这大晚上的如此兴师动众是不是也该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
“启禀娘娘奴才惶恐,因为有人控告皇后娘娘给苏妃娘娘下毒,所以奴才不得不奉旨搜宫。”
德公公有些想要骂娘,这皇后也当真是个蠢的,跟他要一个解释,他还想跟别人要个解释呢,这浑水他可不愿意趟,奈何 他家皇上一句话首当其中的就是他,只能赴汤蹈火了。
心情瞬间不爽了起来语音自然也没了之前的恭敬。
“皇后娘娘得罪了,给我搜。”
听着殿内叮叮当当的声音,皇后的脸上写满了愤怒,甚至有些扭曲。
侍卫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原本整齐明亮的凤熙宫已经有了些许凌乱。
皇后的眸光扫向殿内的狼藉,眼神瞬间凌厉无比。
乱的只是些许物件儿吗?
不,乱的是她个人的尊严,和身为一国之后的威严。
“公公,都搜过了没有。”
德公公的眼睛眯眯,淡淡地开口。
“打扰了皇后娘娘,奴才这便告辞了。”
刚要转身,皇后那愤怒的声音便传来。
“这凤熙宫是什么地方,想搜就搜?公公现在应该给本宫一个交代了不是?”
德公公瞬间拉下了脸色,在皇上身边伺候这么些年,他虽是个奴才但是谁见了他不都得礼让三分。
这皇后特么的傻不成,都说他奉旨搜宫,还跟他要什么交代?
瞬间他觉得还是那位作妖的祖宗更讨喜一些。
呸呸呸他一定是被气糊涂了竟然觉得那祖宗好了。
瞥了一眼皇后。
“娘娘还是找皇上去要交代吧。”
无视皇后那锅底灰一般无二的脸色,扫了一眼殿内的侍卫道了一声。
“走。”
然后就离开了,看那步伐倒有些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更是气煞皇后了。
刚出大殿门口,无意间瞥到合欢树下那一撮新土,德公公的眼神暗了暗。
看了眼身后的侍卫说了句。
“给我挖。”
话音刚落皇后自殿中一脸铁青的踱步而出,大有下一刻德公公搜不出来便将他碎尸万段的意味。
“德公公你别仗着皇上的旨意便胡作非为,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巍巍皇权岂容你一个太监肆意践踏。”
“朕竟不知皇权竟是皇后的?”
姬无忧的声音已经恢复往昔般平淡如水,让人听不出情绪。
寻声望去看见那一身明黄,皇后瞬间跪下。
“皇上恕罪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皇后有几个意思?”
姬无忧负手而立,一动不动地瞅着皇后。
皇后张了张嘴刚要解释一番,便看见在合欢树下翻土的侍卫,翻出了一个牛皮纸包着的东西,瞬间脸色一片惨白。
姬无忧看着侍卫呈上来的东西眼神骤然冰冷,薄唇轻启但嗓音却听不出波澜。
“拿给皇后看看。”
“皇上这不是臣妾的,定然是有人陷害臣妾,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皇后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皇后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抬上来。”
姬无忧彻底的冷下了脸。
“啊……”
一阵杂乱惊心动魄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凤熙宫。
宫人们吓的花容失色、瑟瑟发抖。
皇后长孙情柔一脸死灰的跌坐在地上,瞪得圆圆的眸子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只见两个侍卫抬上来的担架上,宝珠除了头部是完整的之外,浑身几乎是只剩下了骨头架子,死不瞑目。
德公公的心肝儿乱颤。
当时皇上说三千六百刀的时候他未曾觉得什么。
但是当真正见到了不禁觉得浑身毛骨悚然,汗毛都竖起来的感觉,虽然他并没有汗毛!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大抵说的便是如此吧。
“难道这丫头不是皇后宫里的?”
姬无忧看着皇后那哭的花枝乱颤的样子心底连半分怜惜都未有,神色中已经有了些许的不耐烦。
“皇上这丫头虽然是凤熙宫里的,但是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啊皇上……”
皇后彻底的慌乱了,绝望就像一张网,让她找不到出口,怎么会这样?
“皇上,皇后娘娘是皇上的发妻对皇上一片深情。打理后宫事务夙兴夜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怎可因为某些人的阴谋就怀疑皇宫娘娘,请皇上明查……”
凝霜一边哭一边磕头求着姬无忧,那额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姬无忧已经没了跟她们再浪费感情的兴致,眸子的厌恶也懒得再掩饰。
“莫不是皇后想要亲自跟宝珠对质?”
姬无忧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但是皇后还是捕捉到了,脸上溢出一丝苦笑,心中满是苦涩。
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是没有爱又哪里会有恩呢?
何况父亲在前朝的举动想必这笔帐也全然算在她头上了吧……
心痛就像是一张网将长孙情柔笼罩住,这一刻她倒是不想再解释了,她想看看她这个夫君会对她怎么样的决绝。
看宝珠的样子大抵会赐她三尺白绫或者一杯鸩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