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婉儿死不认错的样子,皇后的嘴角微勾。
眸光轻闪再一抬头看向苏婉儿的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苏妃妹妹赶紧给皇上认个错,皇上若是气坏了身子,那便不仅仅是后宫之事了,前朝又当何如?”
俨然一副以大局为重,以皇上为天的皇后做派。
“呵……!”
苏婉儿一声冷笑。
这皇后当真好手段,生怕姬无忧不罚她,简直字字诛心。
如果姬无忧今天不处置她,传到前朝帝王之威何在?
但是皇后的心思这次却用错了地方,对付错了人,白瞎了这精气神儿。
长孙情柔是断然不可能知道她自己此刻的心思,她才不在乎那狗皇帝的宠与爱呢。
这姬无忧最好直接给她打入冷宫,她还得谢谢她长孙情柔,跟她说皇后万福金安呢。
娇美妩媚的小脸就那样倔强的仰着,就差直接在脸上写着“我没错了”。
“苏婉儿,朕再问你一遍你错还是没错?”
姬无忧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满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声音如冰。
“姬无忧你丫丫个呸的,你扪心自问哪次不是你给我挖的坑?看着自己的女人们斗来斗去能满足你内心那变态的快感吗?凭什么错的却成了我?”
苏婉儿迎着姬无忧愤怒的眸光,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他反唇相讥。
当着众人的面被揭露了心事,姬无忧当真是恼羞成怒了。
“负隅顽抗,死不悔改”。
每说一个字都好像要扒她一层皮。
姬无忧声音冷冽刺,眸光扫了一眼皇后又看向眼前的苏婉儿再度开口。
“苏妃降为苏美人,既然苏美人如此钟爱荷花,那便在这荷花池边跪着吧,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起来。”
姬无忧的声音刚落,苏婉儿便又开启了新的作死模式。
“臣妾触怒圣驾,已无颜再面对皇上,自请前往冷宫思过,终身不再踏入后宫半步。”。
“呵”
姬无忧当真是被她气笑了,这女人简直就是一个奇葩,他现在恨不得就掐断她那柔嫩的小脖子。
初次侍寝便自请去冷宫这次又是,她当真就这么不愿意待在自己身边?那么当初又为何要主动入宫?
她既然想去冷宫他又岂能如她所愿?
眸光扫向跪在地上的芷惜芷怡,姬无忧脸上浮现了一抹嗜血的笑意。
“主子胡闹当奴才的也不知劝阻,留着又有何用?来人啊将这两个丫头给朕拉出去砍了。”
“皇上饶命。”
芷惜芷怡脸色一片惨白,眼神中一片绝望。
姬无忧话音刚落便来了几个御林军架住了芷惜芷怡。
苏婉儿终于慌了,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是她不能牺牲这两个无辜的小丫头。
这个狗皇帝当真是卑鄙无耻下流之徒,不对她简直是在侮辱狗。
“住手”
一声娇斥自苏婉儿口中而出。
“带走”
满是威压。
姬无忧一个刀子眼扫向那架着芷惜芷怡的御林军。
然后时间宛若静止了般。
只听扑通一声苏婉儿便跪在了地上,好似那膝盖不是她自己的似的。
而一滴眼泪也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那是她被撕裂的自尊和骄傲。
“这把皇上满意了吧。”
苏婉儿一脸决然地瞪着姬无忧,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地说道。
姬无忧冷然地扫了一眼跪着的苏婉儿,那苍白的脸色、通红的眼眶、已经咬出血迹的嘴唇无一不刺痛他的心。
但是骄傲如他,帝王尊崇何曾被在众人面前如此挑衅过?
而唯有她不知死活,屡教不改!
“都给朕退下,除了她自己谁都不许留在这。”
看着散去的那些嫔妃和宫人,姬无忧吐出一口浊气。
转身冰冷不带一丝情意地看了苏婉儿一眼,愤懑而去。
所以他终究是没有看见那泪如雨下的容颜卸下伪装时的脆弱,以及她眼中的那抹决绝。
这边苏婉儿跪在荷花池边,看着突然乌云密布的天空,心里一阵苦涩。
果然是点背儿的时候连喝凉水都塞牙缝。
自己穿了就够狗血的,这会儿连老天爷都来凑热闹。
再一抬头看着满池芳菲,眸光竟有些呆滞。
而养心殿内的气压一如此刻大殿外的天色。
自姬无忧回到养心殿便一字未说,连德公公也不敢上前。
生怕说错一句话便成了炮灰。
不知何时冷君越再次出现在了殿中才打破了这种压抑的气氛。
“皇上,苏将军的信。”
打开信看着那苍劲有力的字体,姬无忧眸光变的更加锐利,深不可测。
德公公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姬无忧,连大气都不敢喘,当真是想给苏婉儿那祖宗磕一个。
过了许久才终于开口,只是那说出口的话却是索命的符咒。
“告诉苏玉,但凡抵抗者不论身份,一个不留,可先斩后奏。”
待冷君越离去后,姬无忧起身踱步至窗前。
满天乌云黑沉沉的压下来,忽然一道闪电一声惊雷,一场大雨铺天盖地而来。
姬无忧的眸光暗了暗,仰头望着窗外的雨,整个人被阴暗的气息包裹着。
突然抽风似的怒气冲冲来了句。
“小德子把窗关上。”
吓得徳公公一个趔趄,掐了掐自己的人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姬无忧转身回到御案前打开奏折,但是手握朱笔半天也没能写下一个字。
德公公这么多年伺候在姬无忧的身边哪里能不知道姬无忧的心思。
“皇上您看这雨下的这般大,苏妃娘娘、不苏美人也跪了这么久………”
德公公的话还没说完,姬无忧手中的笔“啪”的一声落在了也不知哪个倒霉大臣的奏折上,留下了一片殷红的墨迹。
紧接着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德公公瞬间被吓的跪在了地上,这当真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欲哭无泪!
“她不是不服管吗,由她跪着,朕倒要看看她能犟到什么时候?”
姬无忧的牙根咬的死死的。
大雨滂沱而下,虽是炎炎夏日但风却冷的有些刺骨。
让苏婉儿不禁想到当初她看《步步惊心》,若曦被雨中罚跪时好歹还有四爷陪着,而自己这穿的也是够悲催的了。
雨大到她已经看不清前方究竟是什么景色。
起初苏婉儿还能骂骂那狗皇帝来一解心头之恨,但是现在她感觉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果能就这样死了倒是挺好,没准她还能穿回去。
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将那些枯燥的法条烂熟于心好不容易过了司法考试。等到工作了从一个菜鸟律师开始做起,起初挣的那点工资她连自己都养活不起。
起早贪黑遇到各种当事人经历了各种奇葩的案子,被工作和生活各种鞭打,摸爬滚打整整六年好不容混出来点名堂,结果什么都没享受到,甚至连一个恋爱都没来得及谈就挂掉了,当真是血本无归,血亏的一匹……
如果要穿回去了她一定要好好地享受人生。
从前她一直觉得人生最大的悲哀是人活着钱没了,所以她拼命的挣钱,只要是案子哪怕是个苍蝇腿儿,她都没嫌弃肉少过。
现在她到有些觉得最悲哀的莫过于人死了而她的钱还没花完……
再且退一步如果实在穿不回去了,她更是一定要远离这个疯批的狗皇帝,要不然真是早晚得折在他手里。
苏婉儿感觉自己已经连眼皮都掀不起来,冷的直打哆嗦。
模模糊糊中她看见有一个人冲她跑来,逐渐靠近竟然是那狗皇帝。
“呵呵”
苏婉儿心底一声嗤笑。
那狗皇帝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让自己在雨中跪着,拿芷惜芷怡的命来威胁自己,践踏自己的尊严,又怎么可能不惜冒着雨来救她,这肯定是她雨水淋进了她的脑子里,连梦都做的不真实……
姬无忧无论是闭眼还是睁眼,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着,无论是批阅奏折还是什么都不干,满脑子挥之不去的都是苏婉儿跪在冰冷雨水中的身影。
想到她在大雨中已经跪了两个时辰,那单薄的身子骨可能承受不住……
姬无忧再也无法自欺欺人,没有理会德公公的呼喊便直接冲进了那冒烟儿似的大雨中。
当他赶到的时候恰好接住了苏婉儿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的脸上完全煞白一片,那双灵动的眸子紧紧的闭着,曾经绯红的小嘴儿全然没有一丝血色。
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整个身体冷的让人心惊,没有一丝生机的样子。
“苏婉儿醒醒,传太医,快传太医。”
德公公隔着很远就听见了姬无忧在大雨中的咆哮,赶忙调头往太医院的方向跑。
而未央宫院内
芷惜芷怡虽然不能在荷花池陪着苏婉儿跪着,但是此刻二人也跪在那瓢泼大雨中。
突然姬无忧抱着苏婉儿奔了过来。
“娘娘、娘娘”
看着已经昏迷不醒的苏婉儿,两个人心惊之余更是自责、懊恼、心痛不已。
“愣着作甚,还不给她拿干净的衣物过来。”
姬无忧的一声怒吼让两人如梦初醒。
赶忙拿了苏婉儿的衣物准备给苏婉儿换下那身湿淋淋的衣服,但却被姬无拒绝了……
德公公一边儿跑一般合计,这阵雨下的也是够邪性,刚才还那么大,这说停就停了。
当他带着太医院主事李子明赶到未央宫,大气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便被惊了个外焦里嫩。
只见便是浑身湿透的皇帝正在给已经换了干净衣服的苏婉儿擦着脸和头发。
莫不是他做梦了,揉了揉眼睛,这画面也没丝毫变化。
他家皇上何曾做过这种事情?
李子明见姬无忧在给苏婉儿不停地擦着头发,眼神暗了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从姬无忧那小小心翼翼的动作中看到了怜惜和帝王的不易外露的深情。
拳头握了握,他当真替那人不值得。如果当年她未曾入宫,也许他们如今也该有孩儿了吧。
可是世间哪里又会有如果呢?终不过是一场劳燕分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