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姐,哪里人?”
纪景凡十指交叉,靠着椅背坐着,神情慵懒又专注。
即使身处开封菜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安可都觉得眼前这人长的一副天仙下凡,不染尘埃的样子。
“我是南城人,土生土长的。”安可礼貌的回问他:
“纪……”
“叫我纪先生就好。”纪景凡十分及时的纠正她呼之欲出的恭维。
“纪先生,请问……您是哪里人?”安可用标志性的微笑掩饰住内心的焦虑。
“东城。”
纪景凡看着安可,顿了顿说:“小学在南城。”
“是吗?不知道是哪个小学这么荣幸,可以被您光临就读。”
安可拿起可乐喝了一口,说了句不知道是揶揄还是指桑骂槐的话……
总之,她自己都听的别扭。
“南城一小。”
纪景凡看着安可,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一点情绪,语气却微微上扬。
本来没想着纪景凡会回答这个小学问题,安可商务的继续恭维着:
“哦。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南城一……”
什么?!南城一小?!
不巧,她也是。
“你……”
安可抬头看着纪景凡,越看越眼熟。今天在纪氏大厦第一眼,她就觉得眼熟。
可是,她小学同学没人姓纪……
仿佛是看出来安可的疑问,自顾自的说:“我改过名字,小学的时候我姓叶。”
纪景凡用食指一下一下的扣动着桌面,指节纤长,这双手,跟他人一样好看。
“叶……”
安可兀自就想起,三年级被自己偷偷拔过一根睫毛的同桌:叶澈澈。
“是,叶澈澈。”
从纪景凡的口中说出这么可爱的名字,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违和。
反而,依着他清冷的语气,这“叶澈澈”三个字,也变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你!就是纪老爷子的……”
“是,外室子。”纪景凡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是……我……”
安可一时有些语噎,这个刺激来的太复杂了一些,她要捋捋。
自己曾经暗恋的小学同桌,失联之后成为了纪氏集团的继承人。
自己今天讨厌的采访对象,正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纪景凡?!
这是什么剧本?
她是女主还是女配?!
“纪……先生,”安可干咳两声,问他:“你有没有心上人?”
纪景凡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快,片刻后,还是礼貌的回复到:
“有。”
哦,那她放心了……
男主有了白月光,自己顶多是个女配。
好说好说!
当豪门世家的女主太惨了,她这样的无知小民,可不敢冒头顶上。
虽然爱钱,可是她更惜命。
“安小姐你呢,可有意中人?”
“没有没有……”
安可连连摆手:自己吃饭还吃不饱,哪里有钱养狼狗奶狗。
这后半句存在嘴里,她没说出口。
事已至此,她需要稳妥的退场……
“纪先生,我们…今天走的相亲流程差不多了吧?”
安可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也就不想再废话,直接打算送神回去,自己安心吃完套餐,好回去码字写稿子了。
“不记得我了?”
纪景凡上身前倾,看着一脸惬意的安可,眉眼动了动,挑了挑眉毛问道:
“安小姐当年,还对我造成过人身伤害,尚未和解。”
“人身伤害?”
安可看着纪景凡一本正经的样子,摆摆手说:“我哪里有!你借我十个胆子,你看我敢不敢对你大声说话!”
安可心虚。
纪景凡口中的人身伤害,说的不会是,当年她偷偷拔的睫毛吧?
“我还记得,当年在课间休息氏,被安小姐偷偷拔了睫毛,我的眼睛肿了一个月。成绩,也一落千丈。”
纪景凡说得不慌不忙,安可听的一身冷汗。
“当年转学出国,尚未来得及追讨损失……我想,这笔损失费,安小姐是不是应该考虑下?”
安可咋舌……
十几年前的事儿了,这男人怎么这么记仇!
果然,师父说的没错:越有钱的人,越小气。
如果不是他刚刚亲口承认,自己有白月光,她还以为这个天之骄子看上自己了呢。
“纪先生,您计划让我赔多少?”
安可抬眸看着他,满脸写着“我,没,钱”三个字。
“金额,需要律师来算。”
纪景凡理了理袖口,站起身道:“今日就到这里。安小姐回去,也烦请跟伯父伯母说一下小时候的事情,届时,晚辈自会带着律师上门叨扰。”
说完,纪景凡不等安可反应,又自顾自的离开座位,推门而出。
安可泄了气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真不知道,她家里那对老顽童,是怎么跟纪景凡的家族扯上关系的……
走个相亲流程罢了,还牵扯旧怨……
白瞎了小时候,自己还暗恋过他。
年少无知!美丽的皮囊之下最是蛇蝎啊……
垂头丧气的回到公司,安可将帆布包放在桌面上,就瘫倒在座位上,仰天长叹。
叹了一半,师父许之为的电话就打进来。
“可儿,今天怎么样?”
师父的鼻音厚重,声音却温柔绵长,在眼下的境遇里,绝对是安可的治愈良药。
“不怎么样……有钱人太难搞了……”安可欲哭无泪。
“关键问题都问了吗?”许之为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更加舒服。
“问了……还录了音。”安可手放进包里掏着,想要给师父听听。
“那就好,一会发给我听听。还有,你自己也注意防护,别也风寒感冒了。”
“好,师父保重,希望我们在公司早日团圆。”
安可匆匆挂了电话,两只手一起在包里掏着录音笔……
没有!
录音笔呢!!
安可大脑里一片空白,她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问问纪氏大厦的前台,就看到纪景凡中午转账的消息。
1000!!!
两个人的套餐才60,AA不过30,他给她转了一千元整?
这不是看不起人啊!
安可愤愤的退回转账,同时发了一句自己能说出来的最有骨气的话:
“纪总,中饭算我请你了。只是我录音笔找不到了,能不能麻烦您帮忙找找?大恩不言谢。”
好吧,她承认,在资本面前,她宁愿低头。
过了两分钟,微信跳出回复:
“在,先收钱。”
同时,一万元的转账跳出来。
这么任性?一次不收,就加一个0?
那如果,她再不收,下次是不是就是……
十万?
安可浑身一个激灵,颤颤巍巍的收下这笔一万元的巨款。
“这个钱,不是饭钱吧?”安可十分卑微。
“不是。”
“那是什么?”安可打字飞快。
“给你请律师的定金。”纪景凡紧接着发出一句:“人身伤害,记得请个好点的律师应诉。”
他来真的………
安可还要再发,却看到对方已经将自己拉黑,消息拒绝接受。
不是吧……
一万块,她去哪里请个便宜律师应对纪少公子的起诉啊!
荒不荒唐啊!
十几年了,当年一根睫毛而已,他难不成还有证据留下不成?
而且,自己的录音笔还在他那里,没有拿回来,这个会让她丢工作的啊……
安可仰天长叹,只能打电话给师父坦白从宽:
“师父,录音笔,我落在纪氏集团了。”
“你别急,我这就收拾下,陪你一起去拿。”
“许之为!你绝对是,人间最好的师父!”安可抱着电话一顿猛夸:
“拿回录音笔,我请师父吃饭!”
“我还在感冒,别传染给你。”许之为比安可大了五岁,语气里都是宠溺。
“不怕!好兄弟,同甘共苦一辈子。”
“………好,你等着,我来公司接你。”许之为安顿道:“戴好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