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到启程之日,天边刚刚泛起一抹白,钟岁便起身了,像往常一样同父母一起吃早膳。
吃完早膳就同小胡谜清点了一下行李,准备出发了。
阮存虞虽然心有不舍但也不会阻拦,只有千叮咛万嘱咐的反复细说:“阿岁,一定要记住父亲和母亲的话,不要勉强自己,什么都没有你的命重要,母亲只愿你能平平安安就好,如果想放弃了,自当是去游历山水,风光看尽后就尽早回来,母亲在家等你!”
“好,阿岁记住了,母亲平日里打点银楼生意很是辛苦,也要多多保重,母亲身体安康便是阿岁的心愿了。”钟岁说完两行热泪潸然而下。
“阿岁,这封信笺你带上,浣泷山下的禹福居客栈里的禹掌柜是父亲年少时的同窗,虽然多年未见,但他看到信笺必然会对你有所照顾。”钟贤功把信笺交到钟岁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牵强的笑了笑。
钟岁看着信笺不由的连连点头:“谢谢父亲为阿岁所做的一切,也望父亲保重身体!”
钟岁拜别父母,转身上了马车,马车行驶了几米,他不由的掀开马车上的窗帏看到父母仍在门口目送,心里泛起阵阵刺疼。
十七年来钟岁还是第一次离开家,离父母远去,他不知下次回家是什么时候,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仿佛与濮阳和方少分别时的心情大有不同,怎样的不同,恐怕只有他自己心知其意。
马车里小胡谜一反常态,眉头皱的紧,嘟嘟囔囔的说道:“公子,公子,夫人说的对啊!我们去游历山川古城吧!浣泷山去不得啊!”
“为何去不得?”钟岁漫不经心的问道。
“公子,你还记得那个柳书生吗?就是以前经常到书院向老爷求学的那个人,饱腹都困难,可是天天书却不离手,老爷念他家境贫寒,让他在学院受教分文不取,可是他受不了书院的束缚,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后来干脆就不来了。公子,你知道他去干嘛了吗?”
“我怎会知道!”钟岁答道。
小胡谜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听说他科考不成,就弃学了,去了浣泷山,再后来就了无音讯了,几年之后有人在经商的路上遇到他,他竟然痴傻疯癫了,一路要饭乞讨,可怜的很。问他经历了什么,他胡话一大堆,反正就是没人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公子,是不是太邪乎了啊?“
“捕风捉影的事,无趣。”钟岁不屑一顾的说道。
“不是哦!是真的,那经商的就是我们陵钺城人,回来后都传开了,只是公子你向来清净,不爱听坊间传闻,但这个事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你既然说是坊间传闻了,那就未必是真。”钟岁说道。
“公子,真的是柳书生,那商人认识他的。”小胡谜辩解道。
“就算是柳书生,谁能证明他是在浣泷山上疯的,以后这事不要提了,你聒噪的很!”钟岁说道。
“哦!”小胡谜闭紧了嘴。
也不知马车行驶了多久,离陵钺城越来越远了。
“公子,下来歇息一下吧!天黑之前我们能赶到前面的南游镇。”马夫说道。
正好钟岁在车里颠簸的有些心烦,听到马夫的话,立刻同意了。
钟岁从车里下来,松了松筋骨,顿时感到无比的舒服。
小胡谜拿了一些吃食,钟岁不想吃,他就和马夫坐在路边的一颗树下吃了起来。
钟岁此时只想饮茶,最好是他的最爱——冰丝银牙,茶叶和茶具倒是带了,只是煮水烹茶实则麻烦,便忍下了,不如到了镇上再喝,也许茶更香。
马车继续行驶了两个多时辰。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当最后一缕夕阳悄然谢幕的时候,他们也赶到了南游镇上的一家客栈,吃了晚膳,喝了茶水,钟岁便和衣躺在床榻上休息了。
钟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可能是喝了茶的原由。
小迷糊躺在侧榻上休息,呼吸声此起彼伏,看来是已经睡着了。
钟岁摸出了怀里的青玉佩,借着房内微微的烛火光不由的细看,他心中一直有疑问:獙狐,它也是狐狸吗?可为什么有翅膀,难道它会飞行,母亲说它是上古神兽的后裔,难道它能助我修仙,它真的封印在这里面吗?母亲从来不说谎。忽然又想起母亲说过不要拿出来示人,便赶快收到了怀里,又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了几次,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公子,公子,起来啦!公子,起来啦!公子,公子!”
正在梦乡的钟岁忽然被唤醒,他一时有点回不过神来,但还是慢慢悠悠的坐了起来。
小胡谜已经备好了热水,钟岁下床洗漱完后,便去客栈前厅用早膳。
小胡谜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让钟岁坐下。
钟岁随便吃了两口,就把头转向窗外望去,他看到一位少年跟在一位姑娘后面,只见那少年一个麻利的回转身就将姑娘腰间的禁步环取了下来。姑娘丝毫没有察觉,依旧香步袅袅的走着。可少年却朝着姑娘吹了一声口哨,姑娘猛地回头看了少年一眼,害羞的用香帕遮住了嘴,加快了步子匆匆的走了。
尽收眼底的钟岁没有觉得此少年行为无赖,竟然觉得他有点儿意思。
“公子,吃完早膳,我们就赶路吧?”小胡谜问道
“嗯。“钟岁答道。
早膳用完,他们便起身朝客栈厅门走去,说来也巧,只见那位少年刚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少年迈着猫步,手里不停的甩动着那个禁步环。
钟岁上下打量了一下,身高和年纪大概与自己相仿,眼睛明亮,嘴角挂笑,应该是个性子活泼的人。
此少年名叫谭之由,今年也是十七岁,本镇人,父母皆是平民百姓。他整日无所事事,满大街闲逛,刚才那一幕并不是为了谋财,只是贪图好玩而已。
谭之由感觉钟岁在看他,不由的也打量了钟岁一番,年纪似与自己相仿,青衣着身,面白孤冷,看来是个不识趣儿的家伙。
谭之由看钟岁面生,笃定他不是本镇人,便想与他打趣一番。
“哎!小公子留步,你看此物如何?”谭之由咻的一下,将那个禁步环亮在钟岁面前,他故意抬高,挡住钟岁的去路。
钟岁根本不屑一顾,回了句:“不怎么样!”
“哎!好东西,好东西啊!你仔细欣赏欣赏便知。”谭之由继续说道。
“赃物,有何好欣赏的!”
“赃物,哪里脏啊?”谭之由纳闷到,不由自主的拿到鼻子面前用力的闻了一下,辩解道:“不脏啊,香的很呢!”
钟岁蔑视的看了谭之由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禁步环,带着小胡谜快步流星的走出了客栈。
谭之由一脸懵的站在原地,撇了撇嘴,顿时明白了钟岁话里的玄机。